马红漫 经济学者

中国石化的上半年业绩日前惨淡公布，上半年净利润同比大幅下降73.4%。近日，公司董事长苏树林在香港召开的业绩会上，就炼油业务亏损带来的业绩下滑向股东致歉，并且表示国家会继续在第三季度对公司给予财政补贴。

作为在资本市场上权重影响巨大的上市公司，来自中石化的道歉或许可以让投资者获得些许安慰。但必须要指出的是，同样是中石化的股东，境内外投资者的待遇却迥然不同。作为一家A+H股的上市公司，其董事长仅就业绩下滑向香港市场投资者道歉，对于内地投资者却仿若惜字如金，似乎内地投资者就应该承受业绩大幅下滑带来的投资损失。

对于这一股东待遇的差异，我们不难从公司董事长的表述中看出端倪。中石化的业绩下降、炼化业务亏损，概因为内地实施成品油价格管制所致。因此，从理论上讲，内地成品油消费者本身就是其业绩下降的受益者。既然大家已经在燃油消费上得了便宜，自然也就无需公司再多费口水去道歉了。

可见，中石化没把内地投资者当外人，那么客套话自然不必多讲。然而问题并非这么简单，为了安慰境外投资者，中石化董事长直接替财政部门承诺了补贴资金将进一步到位。由此来看，中石化的“道歉秀”中存在着明显的逻辑混乱。

中石化的身份极其复杂，其一，是大型国有中央级企业，其二，所经营业务事关国计民生，其三是严格依照市场经济规律运行的国际化上市公司。国有央企的性质决定了中石化从根本上属于国民共有财富，业务涉及国计民生使得企业失去了产品的自主定价权，而上市公司的属性则又让公司必须严格遵守市场经济基本规则，也就是要对市场投资者利益负责。

如此错综复杂的三重关系交织在一起，中石化按理说应该会出现性格分裂。但正所谓“乱中取胜”，如果能够把握其中的要害秘诀，同样也能够做得轻松自如。其中要害就在于如何借力打力，获得更多的产业和财政扶持。

政府限价行为造成炼化业务经营困难虽然不假，但这不应是中石化企业经营业绩大幅下滑的全部理由。由于大型石油企业处于行业一体化垄断地位中，真正意义上的市场竞争是缺失的，这往往会导致企业面对经营困难，也没有主动挖潜的压力，而是更多地考虑转嫁困难，甚至是借政策亏损掩饰经营能力的不足。

因此，所谓“政策性亏损”不仅遮掩了对企业经营能力的有效考核，更为获得大量的财政补贴创造了条件。中石化等国企兼具海外上市公司的身份，这就让企业进一步拥有了叫板财政补贴的砝码。毕竟行政限价举动伤害了海外市场投资者的利益，这就事关中国企业的国际市场形象。源自海外市场的投资者利益要诉求，加上股价下跌所带来的现实压力，自然成为中石化谋求更多财政补贴的理由。由此，中石化只需向境外投资者道歉，且同时用财政补贴抚慰境外投资者，其思维逻辑可谓昭然。

当垄断油企拥有巨额暴利时，国有企业的身份成为阻挡社会指责的挡箭牌；当社会呼吁石油行业开放竞争时，事关国计民生就成为最好的说辞；当企业经营困难时，维护海外投资者权益又变成向财政补贴要价的砝码。由此可见，看似复杂的三重身份，带给垄断油企的并非是人格分裂，反而是游刃有余。